Techbros、极客和 “嘉豪”

在寻找新的Mastodon的实例时,在一些实例的行为守则发现了一个特别的英语单词叫做「Techbros」,这个词我误以为是技术内容的爱好者,但是这词出现在技术向的实例,这有点违背常理啊?

但是后来查了一下Techbros的实际含义,和我的理解大相径庭,原来有一层更深奥的因素。

以下是英文维基百科的介绍:

“Tech bro” (or “brogrammer”) is a slang term for stereotypically masculine individuals working in the technology industry, particularly programming and Silicon Valley companies.

According to the Cambridge Dictionary, a tech bro is “someone, usually a man, who works in the digital technology industry, especially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is sometimes thought to not have good social skills and to be too confident about their own ability.”[1] While originally used to describe a specific cultural phenomenon in the San Francisco Bay Area’s tech scene, the term “tech bro” has evolved to become a broader criticism of the tech industry’s culture and power dynamics. The terms are often used pejoratively to describe alleged toxic masculinity and sexism in the technology industry.

“科技兄弟”(或“程序员兄弟”)是用来形容在科技行业,特别是编程和硅谷公司 工作的典型男性形象的俚语。

根据剑桥词典,“科技兄弟”(tech bro)指的是“在数字技术行业工作的人,通常是男性,尤其是在美国,他们有时被认为社交能力差,并且对自己能力过于自信。” [ 1 ] “科技兄弟”一词最初用来描述旧金山湾区科技圈的一种特定文化现象,但后来逐渐演变为对科技行业文化和权力动态的一种更广泛的批判。这个词经常被贬义地用来描述科技行业中所谓的“油腻的男子气概”和性别歧视。

如果放在中文语境来说可以指带“油腻男程序员/产品经理”,很显然,这是个基于性别议题有关的一种外号。而Brogrammer则是作为正面意义合成的单词,也是这一单词的始作俑者,据说可以追溯到2010年代。

这使我想起极客 Geek 一词一开始也是那种颇有贬义的称号,后面才变得中性或正面化。Techbro和Geek本质上算是一类不善社交、沉迷技术的人,但是Techbro的负面含义更多,这包括狂妄自大的主义、性骚扰、支持政治化结盟、不谙民生、对多元群体的排斥、对艺术审美的理解肤浅等等。

尤其是那些科技企业的名人、企业家,比如皮衣夹克、雷电法王、火箭移民、理解万岁、遥遥领先、下周回国、叔叔我呀等等。(你知道我报菜名指的都是谁)

乃至某些小红书/少数派/B站Up/爱范儿的科技博主其实也算在内,还有那些写科技评测或独立博客的博主,即便不是程序员,当然还有很多音乐制作人(对应下文的嘉豪,虽然无关),这才是一般人接触到高昂自大的人的重灾区。

哎对了,还有那种用头像生成器的,比如Notion风格的、React Wave生成器的、NFT的、80后常见的脸萌的程序员、还有avataaars等等,还有那个很丑的Ugly Avatar(所谓程序员审美实际上是在污蔑),虽然不一定都是Techbros,但是这种人占比很大,而且据我的经历来说这类头像的人也非常讨厌,后来在AI时代更加泛滥。(有点像以前顶中国国旗的小区闹事业主常见的头像)

TMD,这种审美简直跟套娃一样毫无个性。

原来这种人叫Techbros!
我说为什么我见到现在一些高浓度AI味的头像的人会异常反感。

Reddit的一篇讨论下的评论说的更现实,以下我节选了一些翻译过的评论:

https://www.reddit.com/r/NoStupidQuestions/comments/11n102b/what_is_a_tech_bro_and_why_does_everybody_seem_to/

18-25岁男性,可能是白种人或亚洲人,个人收入是全国家庭收入中位数的数倍,可能持有其当前和过去雇主的股份。

他们通常抱持着阶级盲目的态度,认为自己的经济“成功”完全是自身意志和努力的副产品,表面上装作自由主义者,但价值观更接近自由意志主义者。他们是资本主义的辩护者。这些特质让他们觉得自己实际上比清洁工/炸薯条的/咖啡师,以及任何收入不如他们的人都高人一等。事实上,他们对所有非科技行业从业者都抱有这种态度。他们是专制精英统治的执行者。通常文化水平不高。

对话中常见的话题五花八门,从“[插入某种编程语言]比[他们根本不用的某种编程语言]好多了”到“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我那个笨蛋贷款经纪人不肯把我的限制性股票单位(RSU)算作我的收入。没有贷款,我怎么买得起这套价值1300万美元的湾区两居室平房?”他们总是滔滔不绝地跟你讲他们最新的项目,而这些项目除了科技圈之外,根本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为了科技而科技。

他们给出的任何建议都可能类似于“换份工作吧”,语气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如出一辙。

他们声称自己是出于利他主义,但他们所作所为的后果却比他们的言辞更有说服力。他们常常会花费多余的时间和精力,通过无偿劳动来为他人铺路。

他们很可能会用当时社交媒体上最火的艺术家创作的艺术品来装饰他们价格不菲的公寓。他们的选择基于一些肤浅的审美偏好:比如与他们的RGB游戏电脑相匹配的常用配色,或者不会喧宾夺主,抢了他们最新款MacBook Pro的风头。主题和题材通常是蜘蛛侠。也可能是一些动漫老婆——不过现在他们可以找ChatGPT来画这些了。认识一些接受这类委托的艺术家,感觉就像是小学生会画画一样——“你能帮我画一张蜘蛛侠的图吗?用你的风格(这样我看起来就很有文化,尽管我除了漫画和技术手册之外什么书都不看),让他从[插入给他们最多限制性股票单位的雇主]的大楼上荡来荡去?”每张蜘蛛侠的委托价格大约是每平方英寸50-60美元。

在某些地区,他们的人口数量与针对有色人种和LGBTQ+群体的仇恨犯罪发生率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性。目前尚不清楚这是否是他们典型的厌女主义“非自愿独身者”(incel)态度的体现,还是某些仇恨团体利用他们同质化的生理构成潜伏在他们身后的。

他们的思想中蕴含着诸多潜在的主题,例如厌女症、种族主义、阶级歧视和种姓制度的延续。在网络上,他们匿名时就像一群愤怒的暴民。这一点体现在他们的招聘方式、社交媒体内容以及他们大规模迁入的每个城市所造成的文化混乱之中。

他们坚信自己会用人工智能取代所有非科技圈人士:艺术家、音乐家、作家、教师等等。当然,讽刺的是,他们现在也快要被人工智能取代了——真是迫不及待。他们对抄袭毫不介意。他们厌恶理解情感表达、生动的语言,或是解读讽刺、反讽和幽默等修辞手法。千万别让他们读诗。

总的来说,他们认为自身对社会、生活和人类的价值取决于他们的薪酬和当前的技术水平。

编辑:完全忘了他们吃的是Soylent代餐粉。


好的,从2010年开始,科技行业的工作岗位出现了爆炸式增长。与此同时,也有一大批从小接触电脑和科技的年轻人(千禧一代、Z世代)进入大学。

现在很多人对新技术非常感兴趣,而且科技本身就是一个新兴市场领域,所以发展非常迅猛。大多数创新都发生在科技领域,因此大部分资金也流入了该领域。

那么,当大量行业资金投入到特定领域的年轻大学生身上时,会发生什么呢?

你招到的是一群高薪的年轻专业人士。这些人自大狂妄,目中无人。他们觉得自己比其他所有理工科专业和文科专业的学生都聪明;他们认为自己收入高就代表更成功。

即使你从州立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毕业,GPA 达到 3.0,也能在多家公司拿到 9 万美元的起薪。GPA 达到 3.2 呢?轻松就能拿到 10 万美元。其他任何领域或专业都无法提供如此丰厚的起薪。在这个领域,25-30 岁的人年薪通常都能达到 20 万美元,而且很多人甚至没有硕士或博士学位。

科技行业竞争激烈,需要很高的智商。但目前科技行业的薪酬水平也异常高,从业人员对此也格外自豪

这么一看的话,其实也就算是早期Geek群体的一些特征,但是Techbros的商业社交的属性更重。关于这两者的比较,我有一计,那就是图拉丁垃圾佬跟显卡吧富哥的区别,那些Geek都是图钉,而卡吧老哥也很多都是Techbros,甚至还可以提一嘴Chiphell和搞3647还有HiFi的那帮老油条。

那么“嘉豪”又是什么鬼?

“嘉豪”这一词以Gen Z后期年代(更具体其实是2000-2010年)出身的人常见的名字为源,代指那些在学校环境下,身着黑色卫衣装束、面带口罩、模仿Alan Walker的各种“行为艺术家”,这甚至被Alan Walker本人所知晓,令AW本尊想起了他的青春。

他们的兴趣看上去小众而不可莫测,做出许多无法理解但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但是黑色的身装又给人一种显眼的感觉,尤其是管理学校计算机(多媒体投影机)的计算机嘉豪、会跳舞的街舞嘉豪、播放动感音乐的DJ嘉豪等等,以及他们往往都会给人一种“露出洋相”的感觉,再说白了,就是犯彪。

嘉豪的风评褒贬不一,因为在日渐高压的学校社会中,这类嘉豪是为数不多能逗大伙开心的人,无论是嘲笑还是真正的佩服;但是嘉豪的面相往往也显得很油腻化;又因为许多嘉豪的行为本身是违规的,在集体主义制度下实行的学校制度中,所以嘉豪的行为一旦出问题,会连坐整个集体。一些想要追求岁月静好的学生,是相当讨厌这类人的。

那么Techbros和嘉豪?表面上看,它们两者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嘉豪是小孩、Techbros是中年男。除了确实一部分人就是极客之外,以及有一些嘉豪长大了可能就是Techbros。还有一点,嘉豪这词罕见地跟经济地位并不挂钩,无论是富哥们还是穷哥们都可以算嘉豪。

原因在于两者对个人形象的不注重,在这一点上,Techbros和嘉豪是极为相似的,都给人留下了很不好的社会印象与口碑,也造成了网络上的歧视/自嘲。只是嘉豪主要是一个现实形象的印象,Techbros则在网上和现实都有所体现。按理说嘉豪和极为偏门的Mastodon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Techbros和嘉豪的另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面相化的产物,嘉豪这个词的出现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长得很丑或者打扮的土气,Techbros则是另一种没品位的油腻技术男。但如果真的用面相评价某个人,这件事情就是挺愚蠢的,不过介于这些词描述的人大多都有这样的特征,其实还算合理。

衍生的还有“嘉欣”,
巧合的是“嘉欣”也是一个Gen Z后期年代出生的人之间常见的名字,
在此以此指代那种穿着与“嘉豪”类似的女生。

但是大多数关于嘉欣的视频,真的没有嘉豪那种洋相的感觉,
这实际上也是社会性别机制作祟,嘉欣的性别溢出带来的反感效应没有嘉豪更高,反而可能会觉得更“可爱”。嘉欣也不能直接说是那种地雷妹,这两者是不同的文化衍生。另外虽然大多数嘉豪给人一种Geek的印象,但嘉欣那种计算机Geek印象的占比相当少,跟Techbros就更没关系了;而女Geek就是女Geek,跟嘉豪的洋相文化八竿子打不着。

嘉豪和Techbros都是基于男性化为前提的刻板印象。

你会觉得佐仓霜叶(女神异闻录5)是嘉欣吗?显然不对味。顶多算女Geek。如果真的要说类似嘉豪的抽象行为艺术,可能是飞天小女警更合适一些。。虽然拿动漫角色评价三次元事件本身就不合理……

不过好像也有嘉欣玩投影仪大屏幕,只是放的内容不是游戏或者命令行,而是饭圈的内容。跟有些在希沃上装黑苹果的嘉豪相比(就是Hackintosh,不过在公用电脑上做这个,再厉害也改变不了嘉豪这一刻板印象的本性),嘉欣的技术力还是太容易被忽略了。

实际上,这是社会影响力的金字塔机制作祟。

其实也有人更认为实际上的情况在科技领域并不算常见,
反而是那种好莱坞的电影场合更为泛滥,给人留下了人品垃圾的印象。

另一方面,有时候没法界定追求更好的社交品质到底算不算Techbros,包括那种岁月静好的主义者,但无故屏蔽还是令底层民众讨人嫌的,尽管还可以进一步包装自身。

This is why I hate socials! (变形金刚TFA语气)


那么再回到一开始的话题,所以Mastodon的这些小实例会反感Techbros的原因也不见怪,这些Techbros在其本质上和Mastodon的很多小众文化会产生排斥,其社交素养是建立在「社会制」而非「话题制」方式的。

我个人是不提倡这种扣帽子的方式,做自己不要被各种标签束缚。

但如果不想被定义为Techbros被人讨厌,遵守规则,入乡随俗并不是一件难事。在Mastodon如果只是技术向发言,完完全全为特定话题讨论的话,也不大可能看得出所谓的社交素质。

绝大多数的Techbros在实际效果中,更偏向于那种不遵守规则、发各种aff、炒Bee挖矿、态度恶劣的随大流者吧。

我倾向于认为的是那种业界明星化的Techbros反对不符合社会主流的酷儿,但是实例主和管理员很多都是酷儿,这些Techbros涌进来再发表那种反酷儿的观点论调,简直就是砸场子。

举个例子:就像我正在听日系Citypop的音乐,在论坛上分享,结果有个人刻薄回复抗日话题,哪怕他说的政治是很“正确”,在这种场合下,的确是不合适的,这无疑跟U型锁砸丰田卡罗拉一样愚蠢,不识风趣。(感觉当年被砸U型锁的家庭的孩子,估计也不可能再去爱国了)

所以与其说是帽子工厂,不如说很多小实例主的确没有什么能力和心思应对这些Techbros带来的社交冲突,为了自保索性拒绝也没什么问题。我想这跟漫展的Only展的规则是差不多的,小圈子文化拒绝外界资本注入而保持纯洁度,不太公平但也是当今社会情况无可奈何的选择,对于外界人士入场就应该遵守规则。

嗯,至于Mastodon乃至那些Only展是否算是公共服务,这不是我想讨论的事情,是不是独裁者交给人们应验吧。
小规模活跃度不高的圈子也没有必要搞的社交化和政治化。


也许我也会被当成Techbros或者嘉豪这样的人。

Techbros也好、嘉豪也罢,这完全取决于我现在的社会地位。我也许可能是个连嘉豪都不如的落魄乞丐,也有可能是指挥着Techbros的大老板,但是这两者如果让我选我都不想选。

我个人来说,如果没有那种站队化的社交环境作为前提,其实只要能正常交流,我也许不在于网线对面是个什么样的人。论坛时代的风气也不是不少。

不过我也说过自己不是圣母,所以还是会自私的,但是这一点也跟这些表面现象的标签无关,我有其他方面的考虑,例如:

我讨厌小孩,是因为现在的家长和学校的教育制度差劲地一言难尽;
我讨厌一部分小众圈子和电竞圈子,是因为那些圈子的风气乌烟瘴气。
想起人狼村的故事,房石阳明从下游来到休水,就被视为厄运,从上藤良的山上来,就相当于是贵宾了。休水的封建制度被打破,这种歧视的规则也自然灰飞烟灭了。
如果教育制度能被改革,小孩自然就不会被讨厌;
那些圈子的环境不再乌烟瘴气,那么我自然不会反感。
那些油腻的Techbros之所以被人讨厌,也是因为他们的辉煌建立在一个极度失衡的社会红利上。

社会是一座巨大的踩背大象。人们却忽视了房间里的大象。。

抛开现实社会经济之类的因素,在非站队交流的环境中,例如论坛,我自己并不介意对方到底是Techbros、是酷儿还是嘉豪,只要对方不触碰到我个人的敏感红线,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最重要的是,距离保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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